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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放牛湾(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每年农历七月到来的日子,是乡下放牛的最好日子,但是偌大的豆花庄根本找不到一块可以放牧牛马的草场,冯老大自然每每在这个季节会长吁短叹,每每这个季节冯老大总会大发脾气,吃不下饭睡不稳觉,他的婆姨豁嘴桃红就会很狼狈:要知道虽说是夫妻,冯老大却比桃红大出去十来岁,所以除了过光景,其实桃红根本和丈夫冯老大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好在两个儿子文革、文化都十一、十二了,也就不会觉得天长,但是近几日由于又到了放养牛马的好季节,而冯老大却苦于找不到上好的草场而闷闷不乐,情急之中,桃红只好想到了最不愿意想的办法。

要说桃红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打发冯老大赶着牛马去她的妹妹杏黄家,杏黄家所在的槐庄虽说离豆花庄差不多有上百里地,但有着茂盛的水草,特别是有一个在全乡顶顶有名气的放牛湾,自然周围好多放牛的村民就会慕名去那儿。这当然与生产队那时候的渊源不无关系,那时候好多村子里的牲口还归集体所有,村子里的队长在村子里呆久了,不免想借着工作上的事情出去闲逛逛,所以,这庙脑乡十九个大队也就流行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到农历七月天天气闷热的时令,便呈现出各村生产队负责人陪着饲养员成群结队赶着牛马坐着小平车到槐庄放牛湾放牛的风景。听到桃红建议他带着村里的牛马到放牛湾放牛的决定,冯老大情不自禁地从马扎上立起身,兴冲冲地跑过来在桃红的腮帮上热辣地亲了一口,桃红害羞了,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两朵红云,她抱怨道,孩子们快散学了,要让文革、文化瞅见了多不好意思。冯老大没有管这些,很快地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桃红知道冯老大肯定是去了村委会去广播,桃红从嫁到冯家就知道冯老大的脾性,不管他有了高兴事还是窝心事,总是要到大队的小喇叭去喊上一通才能够发泄,今天看到自己允许他去槐庄放牛湾放牛了,当然会去喇叭里招摇一下。

果然很快冯老大的破锣嗓音就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各个生产队的饲养员,听到广播马上把牲口清点好,能够出动的尽量出动,明日早上就起身!明日早上就起身!”。

说实在的其实桃红本不想让冯老大带着牛马到槐庄,因为妹妹杏黄就住在槐庄,一旦冯老大赶着牲口去了槐庄,杏黄自然会出于礼节去看望冯老大,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好多年了为什么她不允许冯老大带着牲口去放牛湾,就是因为冯老大和杏黄曾经有过一段故事。

冯老大是村里人给政府起的绰号,一个因为他是冯家的老大,二个也是因为他十头牛都拉不回的狗熊脾气,他的大名就冯解放,是榆树城解放那年生的。冯老大从小没了爹,他就成了姐妹五个的主心骨,不仅犁耧耙盖庄稼地里的农活时一把好手,修桥建筑也是内行,“学大寨”那阵还搞过小本买卖,生意经也很通。可以说是村子里同龄人中的万金油,桃红的爹娘早就看上了他,想把他说合给杏黄。杏黄刺绣裁剪衣服等针线活在村子里小有名气,加之身材匀称,脸蛋漂亮,郎才女貌,他们俩很是般配,经过桃红爹娘的撺掇,果然他们两个谈了一段。准备扯衣服定婚事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当时当生产队队长的冯老大一味带领社员抢收谷子淋了一场秋雨闹上了重感冒,一病不起,机警的桃红爹娘才临时动议让杏黄借口去城里学理发把婚事推迟。桃红当时就明白,爹娘是担心冯老大会一命呜呼,因为冯老大的爹当年就是害伤寒病丢的命,死的时候刚刚四十出头。后来冯老大半年后病好再托人谈订婚的事情,不软不硬地硬是被桃红爹娘给推了,一气之下,性格暴躁的冯老大只好承认了现实。和邻村的几个姑娘先后谈起了婚事。也是他命中和桃红家有缘分,桃红左挑右捡眼看就到了三十岁,爹娘担心一个闺女家年龄大了不好出阁,就在杏黄嫁给了市矿务局上班的槐庄的张天柱后,急急火火地托人给桃红说对象,可好那年豆花庄发生历史上少见的大雨,在城里学理发的桃红回村,恰好被山洪冲走,那天中午正好冯老大去乡里卖油条回来瞅见,奋不顾身吧桃红从泥石流中救出,成全了这段爱情佳话。为了平衡当年对冯老大的歉意和感恩他,爹娘只好将桃红许给了冯老大。

所以多年来冯老大吵着要带生产队的牛马去放牛湾,桃红是一万个不情愿,今天为什么还主动提议让他去放牛湾,是因为妹妹杏黄早就从槐庄迁居到了市里的矿区居住,即使冯老大去了槐庄,也不会见到杏黄。再者如今土地都下放到农户手里了,虽说豆花庄比较特殊,集体经济不错,还揽着饲养牲口,都算上也没有几只牛羊,最多去个十天半月,牛马就可以放好。再说冯老大那方面的瘾头比较大,她料想不出半月,冯老大就会憋不住了回来找她解决。

打心眼里讲,桃红除了生来就是个豁嘴外,是个很好的女人,吃苦耐劳精打细算是个过光景的好手,冯老大也很满足自己的命运。尤其是从大队部喇叭里喊完话回到家后,就越发地表现出比往日更加的殷勤,他先是在歇晌后把茅厕掏了个底朝天,兑着水把院外的黄瓜辣椒上完肥,然后马不停蹄地把开得正好黄莺莺的旱烟花骨朵掐下来,倒在院台上晒上,而后从午后的旱井里担水,厨房院里的水缸都盛得满满的,连桃红都劝他说,你不就是走个十天半月,又不是要出国!冯老大看了看天色晚了,火烧云都在西天退下去了,才在院子里脱下布鞋互相拍拍上面的泥土说,要出门了,孩子还小,我总得替你干干体力活。孩子们回来吃完了豆角倭瓜小米和和饭就在土炕上睡下了,桃红翻箱倒柜给冯老大准备衣服鞋袜,冯老大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看煤油灯下桃红丰满的背影,在土炕上爬起来一口把油灯吹灭,顺手把桃红揽进了被窝,三下五除二就把桃红里里外外的衣服褪去亲热起来,连窗户外的月亮也羞涩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不想打扰他们的美事。

然而桃红在冯老大做完爱后,却变得沉闷起来,冯老大觉出了她的反常表现,以往冯老大在做完爱后,桃红总是缠着他让她再亲亲自己的奶子,哪怕仅仅就是抱抱她也很过瘾,时间长了,冯老大也就很配合,每每做完后并不急着倒头睡去,总是要再耐着性子安抚她,但今天究竟桃红是咋的了,不仅没有主动表示缠绵的意思,而且对他的安抚动作也很漠视,一向不爱动脑子大大咧咧直头卯鞘的冯老大就不免犯了嘀咕,莫非婆姨是对自己有别的想法?他思来想去没有答案,只好把扭头躺在一旁的婆姨的肩膀生硬地扳过来。桃红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恹恹地说,今日累了一天了,明日早上你就要带着村里的饲养员去放牛湾了,睡吧!然后又打呵欠瞌睡地翻转身睡去。冯老大不好意思再跟她扭着,只好无奈地合上了眼。一会儿功夫冯老大就呼噜大作,但刚才已经明显有了睡意的桃红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辗转反侧心里有一块石头一直落不了地。透过窗户缝隙,桃红看到了夜空里孤独的月亮,仿佛这孤独的月亮就是自己,身旁连星星也看不见,独自在天庭信马由缰。

第二天五更天公鸡不知道怎么啦早早地就打了鸣,天色还没有露出鱼肚白,冯老大被公鸡打鸣声惊醒,看看天色还想再躺会儿,但不自觉地摸摸身旁,发觉没有婆姨,便从土炕上爬起来,屋里的光线还很昏暗,但他看到婆姨正坐在木凳上手搭在扣箱上整理包袱,冯老大的眼里热辣辣地,也就没有了睡意,他披衣起来,走到婆姨跟前,婆姨的眼圈黑黑的,好像一晚上没有睡似的,他便开玩笑说,你比我还睡的早,怎么睡成个熊猫眼睛了?桃红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回答,人家不是操心你出去这阵的吃喝穿戴吗!冯老大乐呵呵地瞅瞅婆姨说,不就是十天半月的,还不好将就?桃红倒认真地说,将就什么,过日子一天是一天,总不能打算不到,你们男人就是马虎,可我们做女人的就得为你们考虑到!太阳这时候开始逐渐升起来,屋子里已经变得亮堂起来,趁着隔壁屋子睡的孩子们还没有醒来,冯老大狠劲地抱了一下桃红,桃红半推半就地说,天都亮了,还没个正形,要让孩子瞅见多丢人!冯老大就炮筒一样地回答,丢什么人,要没有我这样的爹,哪里来的他们!说完就喊了声,我就不和孩子们说了,让他们睡吧,反正考试也考完了,马上就放暑假了。桃红喊住了冯老大,你急什么,带上这个包袱,里边是衣服鞋袜,再拿上这个饭盒,我给你早晨起来烧了几张玉米面饼子,路上饿了好吃!冯老大就回答,百十里地,也就是走个三四个小时,从现在赶着牛马上路,到天黑前总会到放牛湾的。那我就走了,冯老大提上饭盒和包袱要走,桃红没有给他包袱,自己套在胳膊上说,虽说不远,他爹我送你到村口吧!

在村口冯老大和村子里六个队的饲养员会齐,就安排桃红先回,桃红却没有依他的安排,继续看着冯老大给饲养员喊话,要他们如何把牛马整成一条队形,注意路上如何给汽车拖拉机让路,不要影响交通,更不能发生危险把牛马伤着。冯老大在石头台子上喊完了话要求大家上路,饲养员相继在早上的明媚阳光中甩响马鞭,牛马欢快地在土路上幸福地向前蠕动开时,他才看到桃红并没有离开,便喊道,婆姨,你还不快回去给孩子做饭,他们快醒了!桃红便在牛马成群结队走过在土路上腾起的细碎尘烟中回答,好了,我回去了,到了槐庄,记着往大队打个电话!冯老大看到臭小和几个放牛的饲养员在悄声地嘀咕发笑,他明白他们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和婆姨的黏糊,便对婆姨喊了声,好吧,你回吧,然后紧走几步赶上了臭小,在臭小的背上塞了个拳头,你个狗日的,还讥笑我!臭小没有反驳说,都老夫老妻的了,还那么热乎,你要离不开,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可不要到了槐庄三天两头往回跑!冯老大没有给他占便宜的机会,一下子就把臭小给撂倒了,让你嘴上沾光!看到臭小狗吃屎倒在地上正好将脸糊在一摊新鲜的牛粪上的狼狈相,人群中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冯老大带着臭小他们一伙饲养员赶着牛马来到了槐庄,槐庄果然是个清静的所在,背山面水,草长莺飞,真个的是天然的氧吧,不只是放养牛马的好地方,也可以说是人们度假休闲的上佳处所。等他们一边慨叹槐庄的自然风景,一边来到放牛湾时,天色很快就要黑下来了。要说这放牛湾的人,委实是热情好客的,见到他们赶着牛马来,就给他们递过来茶水毛巾,把他们身后的牛马赶到了预备好的圈子里,然后利索地安排了谁晚上去谁家住宿的事情,又点着了一个马灯,让帮灶的女人们端上来准备好的接风饭菜,豆花庄呆久了的人们自然没有见过这等招待规矩,臭小瞪大牛卵一样的眼睛瞅着惊喜地说,我长着四十岁,可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然后高声征询冯老大,冯队长,你当了十几年队长,现在又成了村里的副书记,你给我说说,你见过这样放牛的地方吗?冯老大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笑嘻嘻地说,什么意思,你就明说吧?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烦请冯队长,在这里多呆些时日,一个好好把牛马养肥,二个看看能不能给老弟找个黑夜做伴的,总不能白来这里一趟吧!冯老大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另一个饲养员水牛说,原来臭小是个花和尚,咱们冯队长出来之前就约法三章,要求我们不能毁坏老乡的庄稼,不能沾老乡的便宜,你倒好,刚来就打上了讨媳妇的主意,在豆花庄四十年还没有人相中你,想在槐庄找个做伴的,怕没有那么容易吧!冯老大也不愿意打消臭小的积极性,劝说道,这倒是说得真话,不过你得听从组织原则,决不能违反规定,只要你表现良好,我可以帮你物色!臭小听了喜不自禁,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其他人看到他的失态很自然地发出了哄笑。

吃过槐庄人给准备的接风饭,他们一个个被带到了老乡家里。这放牛湾多年来每到这个季节就有成群结队的人来此放养牛马,似乎已经养成了接待客人的习惯,他们虽然身处大山深处,却并没有表现出见识上的孤陋寡闻,不管男人女人都很直率大方,带着着他们就到了自己家。基本上是两个人合住在一个老乡家,冯老大和臭小比较接近就在饭前报上他们两个的名字。听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乡喊他们的名字,就跟着银胡子大爷走了。拐过一座山头就是银胡子大爷的家,大爷把他们两个安顿在西边的窑洞,说,我叫朱茂青,年轻时也在村子里当过饲养员,后来老了才休息下来。你们住在这里有什么就说,我们家现在就我一个,一个儿子已经迁到了市里的矿区,我今年六十四,身体还不错,希望你们不要客气,到了一块就是有缘人,有什么我会帮助你们的。老朱出去了,冯老大和臭小又聊了一阵,臭小竟然说着说着就胡话连篇,很快就进入梦乡,而冯老大却在心中发问,有时间问问老朱,说不定从他这里能够打听一下杏黄的消息。这样一想,他情感的闸门就决堤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啦,反正一晚上竟然闹得稀里糊涂地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老大刚刚睡着,就被老朱推醒了,老朱说他已经给他们做好了疙瘩拌汤,让他们起来吃,冯老大便推辞说,谢谢大叔的热情,但我们不能吃你的饭,我给所有豆花庄来的放牛人说过,借老乡的灶火自己做饭,决不能坏了我定的规矩。老朱捋捋银白色的胡子说,你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孩子你们不吃,我就会不高兴。冯老大坚持自己的观点,你就是再不高兴,我们还是不能吃你的饭。老朱忽然灵机一动说,那有什么,我收你们的钱还不成?!冯老大不好意思了只好就范,那你的定个价钱,否则我们还是不能动你的饭。这时从茅厕回来的臭小闻到疙瘩拌汤的香味,早就垂涎欲滴,他急不可耐地说,冯队长,你就依了大叔吧!老朱说,你们今后吃我一顿饭交我五毛钱怎么样?冯老大只好说,好吧!他话音未落臭小端起了粗瓷大碗稀里哗啦一口气就将一碗饭倒进了肚子里。老朱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还是我们的臭小活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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