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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暴富(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李良山是六十多岁朴实的农民,一辈子靠种地为生,用他自己的话说,土地就是他的命,守住土地就等于守住自己的命,平时街坊四邻都亲切地喊他老李头。

邻居们传言政府要征用土地,老李头大怒,他扯着嗓子喊:“土地是国家分给我的,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是农民的命根子,谁敢动我的土地,我刨他家祖坟。”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言犹在耳,“只要给钱就拿去吧!老李头你这土里刨食莫非刨上瘾了?你敢跟政府对抗?”

“政府咋滴?政府敢毁农民的土地,就是跟国家作对,我不信他们敢强买强拆。”说罢,老李头挺起腰板,昂起头,甩着手里的大烟袋回家了。

大儿子李占强笑嘻嘻地把一瓶酒放在老李头面前,“老爸,这是我特意从县里买回来孝顺您的,您多喝点啊!”他斟满一杯酒递给老李头,老李头没接,斜着眼睛盯着他,“难得啊!有生之年还能喝到儿子孝敬的一瓶酒。”

李占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爸,您这话说的被外人听到好像我这个做儿子的虐待您似的。”

老李头“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布满皱纹的脸庞顿时红通通的。知子莫若父,他心里清楚的很,儿子肯定听到那些传言,巴不得土地被征用呢!

果然,李占强提起去年邻村的土地被征用的事,那些农民一夜暴富,家家户户翻身农奴把歌唱,“老爸,眼下对咱农民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您这辈子赶上好形势了,终于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刨食了。”

老李头“啪”一声放下筷子,桌子被震得颤抖了一下,“闭嘴,土地是啥?土地是农民的根,是农民的胃,只要有土地在,命脉就掌握在自己手心里。钱算啥?总有花完的时候,我就不信,政府能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李占强的倔脾气也被老李头激出来了,“爸,您这辈子靠土地活着,总不能让儿子,孙子,也像您这样生活吧!”

老李头眼睛一瞪,胡须翘起来,“你就是靠我刨土地养大的,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瞧不起农民?你的媳妇也是靠我刨土地给你娶回家的。”说罢,他下炕趿拉着鞋往屋外走,迎面刚好碰到孙子。

孙子拽着老李头的袖子,撒着娇,“爷爷,山妞家里刚买回一台电脑,我也想要。”

老李头蹲下身子,抚摸着孙子的小脑袋,意味深长的说:“苗苗,咱不用那些玩意,咱用脑子。”

孙子噘着嘴绷着脸进屋了,留下老李头落寞的望着远处绿幽幽的庄稼。他眉头紧蹙,缓缓拿起一把锄头,向着庄稼地走去。

没过多久,村长招集村民开会,代表政府下通知,部分土地被征用修条高速公路,民众有的欢呼,有的沮丧,尤其做为老一辈人的老李头高声呼喊:“保土地就是保命,我坚决不同意。”

村长无奈的摇摇头,“老李啊!我也于心不忍啊!这土地跟着咱大半辈子走过来了,可眼下我们得服从政府,支持政府啊!修路是好事,交通问题解决了,我们这个村也会逐渐富起来的,我们就忍痛割爱吧!”

老李头两眼泪花闪烁,“土地都没了富有啥用?”

“哎呀!你的脑子怎么不转弯呢?土地没了,你还有房子呀!你还是这个村的村民啊!再说了,政府会给土地征用款,你也不亏呀!”

老李头的脸色呼一下变得惨白,神色木纳的望着这个跟自己同龄的村长,他不敢相信村长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懂了,他听明白了,村长非常愿意土地被征用。

老李头冷笑一声,“看来钱能使人忘记祖宗啊!”他缓慢地转身退出人群,退出这片嘈杂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李头的身体上,他的腰弯曲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李占强和媳妇儿在屋里算计着土地共多少亩,每个人能平均分多少钱,如果老李头由他们来赡养,那么土地款也由他们两口子来支配。

“我看这土地保不住了,你多劝劝你爹,种了一辈子的庄稼也没挣套房子出来,不如把土地卖给政府还能捞一笔,咱们也做回土豪。”媳妇儿王彩霞乐呵呵地说着。

“我爹爱土地胜过爱我,我可不敢多说一句。”李占强想到那天老李头朝自己吹胡子瞪眼就害怕。

王彩霞伸出一根手指冲他脑门上捅一下,“瞧你那没出息样,他再怎么生气也是你爹,莫非还能剁了你呀?”

李占强望她一眼,又低下头,“依我看这土地如果真的被征用,我们不如先斩后奏。”

王彩霞一听,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呵呵呵,高明,高明。”她竖起大拇指夸赞丈夫,脸上乐开了花。

老李头坐在庄稼地里,嘴里含着大烟斗吸着,浓浓的烟雾喷出来一层层散发在空气中,眼神迷离的盯着这些长得正旺盛的红高粱。

种庄稼就像他伺候孩子般,从耕地施肥到播种,每一步都是他亲自动手,望着这郁郁葱葱的高粱杆子,他的眼睛湿润了。

夜幕落下,老李头独自徘徊在黑暗中,他想跟他的土地多待一会儿,想跟他的庄稼多待一会儿,其实他心明如镜,政府一旦下通知,那是谁都不能抵抗的。

李占强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天空已扯下黑幕,可是老李头还没回来,他索性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鞋出门。

当他看见老李头孤单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的时候,鼻子一酸,“爸,天黑了,回家吧!”

老李头拍拍儿子肩膀,苦涩的说:“自从你妈过世后,你们哥俩跟着我受苦了,你弟弟还好在县城有个工作,只是委屈你了,跟着我在土里刨食。”当年李占强为了让弟弟上学放弃高考,从此哥俩的命运颠倒了,老李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爸,咋活不是一辈子?我没啥可委屈的,人各有命吧!”李占强勉强的笑笑,其实他心里苦啊!

老李头叹息一声,“爹琢磨一下午,也想通了,我这辈子窝窝囊囊也就这样了,关键不能让你们也像我这样活一辈子啊!你们还有希望,我还指望着孙子将来光宗耀祖呢!”

“爹,您的意思是不反对政府征用土地了?”

老李头重重地点点头,李占强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一个星期后,老李头让儿子代替他在协议书上签字。当儿子将协议书拿回家时,老李头颤抖着手捧着协议书,盯着那鲜红的手指印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李占强抓着媳妇儿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很快,土地征用款汇入老李头的账户。这天刚吃过晚饭,儿媳妇说:“爹,很多孩子都进城里上学了,我和占强商量着也想把孩子送到城里的学校,听说,城里的学校有各种补习班,对孩子的学习有很大的帮助,您觉得怎么样?”

老李头点点头,“然后呢?”儿媳妇被公公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她拽拽李占强的衣角,示意他回话。占强说:“爹,孩子到城里读书,我们也应该跟着到城里,所以,我想,我想在城里买套房子。”说罢,他低下头。

“你们不就是惦记着那些钱吗?不用找借口。”老李头把筷子“啪”一声摔在桌子上。儿媳妇眉头挑起,扯着嗓子说:“爹,按理说这土地款有我们一家三口的份呀!凭什么你把钱搂在怀里?”

老李头站起来,愤愤的说:“怎么现在要分家了?种地的时候怎么不说分家?现在土地没了,你们看我这个糟老头没用处了是不是?”

李占强低着头玩弄筷子,儿媳妇见状,夺下他手里的筷子扔到地上,“你这个窝囊废,木头疙瘩,你放声响屁呀!”当着老李头的面被媳妇这样数落,占强气得脸憋成了紫色,像猪肝子似的。他冲着媳妇嚷道,“我就是窝囊废,就是木头疙瘩,你想怎么样?”

她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喊道,“你敢跟我瞪眼睛了,你现在还没财大气粗呢!你就是个活死人,自从嫁给你,我没过一天好日子,咱自家的钱你都做不了主,我要你有什么用?”说罢,她松开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李头叹息一下,喃喃的说:“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他步履蹒跚的走到院子里,仰头望着满天的星斗,长叹一声。人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知老,这话一点都不假,想到儿子小时候畏畏缩缩的样子和刚才的那副德行,他知道腰包要被掏空了。

家里总共十亩土地,一亩土地的补偿款六万,总共六十万。李占强一家三口三十六万,老李头和小儿子二十四万,这笔钱也只能这样分了,公平合理。

谁知儿媳妇认为这样分钱不合理,她说:“孩子他叔从来没种过庄稼,凭啥给他十二万?再说他的户口也不在这,更不应该给他钱了。”老李头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是这个家的户主,我想咋分就咋分。就这样定下了,别不知足。”

李占强用胳膊肘碰媳妇一下,“爹,我们听你的。”老李头瞪他们一眼回到自己的屋里。儿媳妇指着李占强的脑袋,“你爹就是偏心,凭什么给你弟弟十二万,他既没户口又没种过庄稼,凭什么?你说你说。”

李占强挠挠头,坐在炕沿上,“你别急,这事还有转机。”他对着媳妇的耳朵说了一番悄悄话。媳妇一听,眉开眼笑,马上给他倒杯茶,说,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

这天早晨,李占强两口子带着孩子来到城里的学校,先给孩子报了名,然后一家三口到商场购物,王彩霞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她乐呵呵的笑容挂在脸上。

老李头趴在炕上,嘴里含着大烟斗,火光微弱的闪烁,静悄悄地房间里只有他吸烟的声音。儿子一家三口一大早出门也没跟他打招呼,估计还因为分钱“不公”和他生气呢!他忽然想小儿子了,自从小儿子到县城工作很少回家,匆忙回来一趟,也只是吃顿饭的功夫又急急忙忙返回县城。他很想留儿子住一晚上,可儿子嫌土炕硬邦邦的,睡着不舒服。

想到这,他起身下炕,来到前屋打开柜子抽屉,他想把户口本拿出来,然后再把钱取出来给小儿子送过去,小儿子也该结婚了,总该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吧!老李头在抽屉里翻找着户口本和存折,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他索性将抽屉拉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找,可仍然一无所获。

他记得清清楚楚户口和存折确实放在这个抽屉里,家里也没有外人来,不可能丢呀!他拍下脑门,可能自己记错了,于是他又打开立柜里的小抽屉。

老李头沮丧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脸色铁青。不是他的记忆力太差,是儿子的品行太差,儿子偷偷摸摸拿走存折和户口还有身份证,存折的密码是村委会打款的时候统一定的,儿子自然知道。老李头认输了,输给了儿子。

李占强和媳妇在城里逛了好几天,这段时间他们住着宾馆,吃着大餐,拿着新款苹果手机,出入打车,俨然一副土豪的姿态。当他们回到家,迎接他们的是老李头泼出来的一盆水,儿媳妇抖抖衣服,说,爹您这是干嘛,我这身衣服一千多块钱呢!

老李头伸出一只手,命令似的说,把存折拿来,否则我打断你们的腿。儿媳妇把李占强推到老李头面前,李占强理直气壮的说,存折上还有三万留着给您养老,其余的钱没了,买房了。说完,李占强将存折从身上掏出来塞到老李头手里。

老李头小心的打开存折,他不相信自己老眼昏花,可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果真如儿子所说只剩三万。老李头哀怨的盯着儿子,“你,你们,太自私了,太没人情味了,人呐,不能把账算的太精明。”

之后,老李头病了,不吃不喝躺在土炕上,李占强和媳妇进城了,住进他们新买的楼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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