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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千里之外,无声黑白(情感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小时候的夏天,小芝大多在千里之外的东北乡下姥姥家度过。午后院子里望天通常一片白,进得外屋地又是一片黑,静得黑白。

蹲在门口树荫下没有时间概念地期待,路过的人都是一个消息,蚂蚁和毛虫都是秘密,但什么也没有比她更是可爱的东西。她隔几天会出现在树荫下,坐那笑着望来往的人,遇到有人看她就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小芝帮她吓跑扔石子儿的小子,也替她挡走赖皮赖脸在面前横晃的光棍儿,她似乎不知道这些。出太阳的日子小芝常陪她望天,她抬头的样儿真是好看,侧脸儿起伏象温柔的稻草垛,大辫儿黑漆漆的跟半夜的水井样,她还有一对秀气的小耳朵,是粉红的透亮的鸭蛋壳儿。他们说小芝是小傻子,她是大傻子。

小芝和小胜子跟着小胜子堂哥大强子他们去河滩放猪,猪们全身滚了泥水很满意地哼哼着,他们就在河滩边把一小片香茅草用脚趟平了,再把四周的香茅草顶稍稍扎在一起,搭了个小棚子躺在里面,一次最多只能躺两个人,他们轮流躺进去,做爸爸妈妈。

“那个房子是谁的?”小芝问身边的小胜子。她指着河滩边的一个土坯屋,那屋顶也是苫着香茅草,不似村里的用稻草苫得那么齐整。

“老黄头和大傻姑娘呗。”小胜子奇怪,“你不是天天跟大傻姑娘玩吗?她住这儿你不知道?”

小芝拉小胜子去趴窗户。大强子他们在后面起哄,说只要看到里面那老头儿出来就要扔烂泥糊他。

一个光头老头儿坐在炕上正抽旱烟袋呢,叭哒叭哒的;一只黄猫在他脚边打着呼噜;呀,她也盘腿坐在炕头儿上呢,在梳着她的又黑又长的头发。

小芝喊她,屋里的三双眼睛都看到趴着窗户的小芝和小胜子了。

老头让他们进来,她也向小芝招了招手。

屋里不是很乱,就一铺炕,炕稍儿一个大柜,柜上叠着被子。跟小胜子家差不多,没舅舅家亮堂。屋里有一股古怪的味道,小芝对这味道一点也不熟悉,引不起任何关于它的联想和比喻。它不好闻,腥,粘,还带了发酵的酸,可是,也不是有多么难闻。

她请小芝和小胜子吃东西:一碗炒蛤蜊肉。河滩上总能踩到的大蛤蜊,那是喂鸭子吃的东西,小芝摇头,想原来是这东西发出的味道。

小芝不记得她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好像只是傻笑和呵呵的,倒是记得那个老黄头一直问她怎么到这里来的,城里的爸妈做什么的,还问小胜子的姐姐嫁的人对她好不好。小胜子没搭理老黄头,一心研究墙上挂的渔网,小芝也不想理老黄头,却回答了他所有问题,比回答舅妈还耐心,她看到老头儿眼里闪烁的光,她已经知道用来形容那种神情该用什么词儿——羡慕。

后来小芝还是吃了她的蛤蜊肉,加了青红辣椒炒的其实很好吃。

小芝每次去河滩都去那小屋里坐坐,小胜子必须陪她去,大强子他们在外面“呜嗷”怪叫,小芝不明白他们在喊什么。小屋里还是那个怪味儿,即使没有炒蛤蜊的时候也没散过。老黄头白天总在家里,他什么时候去打渔谁也不知道,他给小芝和小胜子讲聊斋,而她总是坐在炕头傻笑着梳头发。

村里的造反派有一天抓了老黄头和大傻姑娘去游街了,说他们“搞破鞋”。“不是搞破鞋是流氓二椅子!”大强子说。小芝不知道什么叫“二椅子”,大强子说“二椅子”就是不男不女,就是男的和男的搞破鞋。原来大傻姑娘竟然不是姑娘而是个男的,老黄头也不是老头其实才四十多岁。

小芝后来再也没见过“她”和老黄头了,听说他们是从几百里以外的一个村子逃到这里来的,现在又逃哪去了谁也不知道,“可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就是逃到天边儿去也不是正常好人!”大强子郑重其事地对小芝和小胜子说。

河滩上的小屋小芝后来自己进去过一次,她很害怕,却爬上了满是尘土的炕头,她忽然想起,原来那股味儿是“她”黑油油的头发发出的味道。

(二)

小芝用铁梳子捋过花猫,猫儿在阳光下慵懒眯眼,每次爬梳小芝都会取得一小撮软毛毛,她小心翼翼将它们攒在手心,直到猫儿“喵”的一声喝止了她,小芝就打开窗户,将它们压成一团,然后吹一口气,给蓝天送一朵袅袅飘升的云……

云没等飘过菜园子的篱笆,就沾到一个鼻子上了,狠狠一个大喷嚏让小芝骂起窗下这个坏蛋:你把我吸铁石还我!把黑沙包变回红沙包来!你离我家猫儿远点,离我远点!

小胜子“嘘”了声,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式。小芝“哼”了一声还是跟他走了。夏天好长,小胜子虽然不如猫儿乖,猫儿却没有他不乖。

小芝闻到了小胜子身上一股泥土和马粪味,没错,他们现在正向生产队队部走去。你再牵那条小白马驹给我骑。她噘着嘴命令。我现在就带你去看骑马!小胜子骄傲地说,大人们互相骑马,快点!

夏日的午后,马棚里的马儿们好像都在站着作梦,连响鼻都不打了。小芝和小胜子钻进了旁边的仓库。仓库里有一捆散开的稻草,刚才那两个人就在这上面玩骑马的游戏,他们玩得那么有意思连小胜子和小芝扒窗户看都不知道,可见那真是好玩极了的游戏。

我们也互相骑吧。小胜子说。小芝哼了一声,那你先让我骑。还得脱衣服呢,小胜子说。小胜子的屁股蛋儿上有块青记,象个松花蛋!小芝看了忍不住笑话他。他们试了下各自在上面,小芝在上面的时候小胜子觉得她太重,小胜子在上面的时候小芝说压死了。小胜子说你弯腰趴着,这样谁也不压谁了,小胜子又试着撅了几下屁股,想不出刚才那个男的是怎么摆弄身体的。小胜子有点急,小芝在催,你会不会啊?你不是看好久了嘛,还学不会。小胜子跳起来,别急,你就这样趴着别动,我去尿个尿就来。说完,小胜子翻出窗,准备去找大强子,他也见过那两个大人玩的游戏。

小胜子刚过小石桥,刚要喊桥边屋里的大强子,就被他老爸看到了。家里猪都饿得直叫唤了,你还疯跑!小胜子只得跟了他老爸回家。

小芝趴在那里,看稻草堆里有个七星瓢虫爬了一条又一条草尖尖,好像一根枯枝一会儿吐叶一会儿开花,窗外是半来半走将升将落的日影,直到远处传来姥姥尖锐声音拖着悠长的调子喊她,她才穿好裤子悻悻地跑回家。

第二天太阳早早地就把白天升好了,小芝把小鸡们放出笼,喊住猫儿别逗小鸡。小胜子来叫小芝的时候小芝正在掐姥姥交待她的豆角儿,两个人很快掐完了。小芝本来在生小胜子的气不理他,现在却跟在他后面一起去公社仓库。小石桥上立着只青纱翅膀的蜻蜓,小胜子给小芝捉了来,小芝更笑得甜了。

小芝还是要在上面,她说这游戏他们忘了一样儿,就是骑马时要叫的。她让小胜子动,然后她叫,小胜子说那个女的是哭的,她说是叫的。她边说边甩着两根辫子模仿,小胜子说不对,她是哭的!他也模仿起了那女人的哭声,小芝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继续叫。小胜子见小芝不听他的,生气地连说不好玩。小芝停止了叫喊,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小胜子又说你重死了,像只猪!小芝一听他说她是猪,马上起身说,你才是猪,上次重得要压扁我了,你猪猪猪。游戏不得不停止了,他们决定一起去问大强子。

大强子还是带着一群孩子在河滩边放猪,孩子们谁都讲不清楚那俩大人是怎样做那个快乐游戏的,最后小伙伴们吵吵嚷嚷地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的晚上,小芝抱着猫儿坐在菜园里,四下里都是黑的,连花猫都是一团黑。她的猫儿被舅舅踢了,小鸡她一整天都忘了放出来,她第一次被姥姥打了一巴掌,蚊子咬了她一身包。舅舅和舅妈在屋里说造反派抓了那对狗男女,要游街批斗了。黄瓜地的边上有一口洋井,象一只大狗蹲在那里,小芝想她和小胜子会不会也要被批斗呢?

秋天的时候,仓库里骑马玩儿的那个男的被枪毙了,女的却没事,那男人说自己“强奸”了女的,骑马游戏原来叫“强奸”这个名字。小芝和小胜子都上了学,大强子他们放学路上对小胜子起哄:强奸你媳妇去吧。

炊烟在记忆里由白变紫,还有那些看得见分明的季节,认得出变化的星斗,翠绿的田野金灿的蛋黄,瓦蓝的天空洁白的想像,猫儿毛的云朵不知悠悠飞向何方?

小芝和小胜子从此对面相逢也不相识。

第二年,小芝爸平反了,她回到了城里,从此再也没离开过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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